诗歌伴读赏析
来源公众号「观诗」· 合集《一起剥开诗》。点击标题在新标签页阅读全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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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余光》你的手机可曾夜半突然亮起,不曾触碰,直到熄屏?
夜半那点光自己亮了六十秒,看手机的人一次也没伸手,静待熄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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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日记》出门归家,吃饭睡觉——这一天,有什么值得记下的?
你的一天是不是也只有出门归家、吃饭睡觉?读完这首诗,我翻了翻自己的本子——值得记的,只有梦干的那两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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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伸手》你口袋中紧塞的手,可曾这样触碰过?
你口袋中紧塞的手,每一次伸出都是递向世界的邀约——摸到的,或许只是自己温度的回声。读完我看了看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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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陷阱》为躲一场梦,先挨个安顿好一屋子的东西
为躲一场梦,先把一屋子的东西挨个安顿好——可昨夜本就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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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护》像背叛一样护住了芽,流尽了血,末了只被折断
一首关于“护”的诗——护字全诗未出现:它像背叛一样看住了芽,血熬成甲,末了只被折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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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被角》夜里最小的坠落,总在跌落的那一瞬,被一双手拉起
一首关于“接住”的诗——被角夜夜要跌,夜夜总有一双手等在那一瞬;泪只落一滴,甜只多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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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残秋》山在夕阳落尽前渗出血色,这个秋不是曾说过的那个
一首关于“残”的诗——太阳落山那一刻,山把血色渗出来;那个曾说过的秋,不在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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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四季》她遗留的那捧雪,你一个人可曾堆成了雪人?
一首关于“等”的诗——她走了,雪留下;四季转了一圈,雪人替她立在风里,可画不出笑脸,也等不回冬天之前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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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强颜欢笑》想找个被世界遗弃的角落哭一场,转身却把哭声埋进了孩子们的哭声
读到最后两行,我把呼吸放轻了——好像隔壁有人能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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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开花的树》它在同一个角落年年开花、年年等我;花不过一季,那棵树才是一整年
读完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会儿——楼下那几棵树,天天从旁边过,一次没抬头看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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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拿起》想再拿起那支笔,指尖只碰到灰——睡在灰里的不是笔,是握过它的人
读完把抽屉拉开看了一眼,手伸到一半,没去碰它——搁在那儿的,好像不只是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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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放下》我脱下袈裟赤脚进了红尘,你端坐莲台紧握手印,到底谁没放下
一件件全脱了下来,走得干干净净;端坐莲台、紧握手印的那位,三回「依旧」,一动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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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安置》夜里手机在枕边亮了一下,我却翻了整夜,是它没安置好,还是我
手机亮了一下就灭,身体躺得安静,翻个不停的却是没被安置好的那一头;读完我把手机扣在枕边,半天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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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余温》深夜怀里焐着一封没寄出的信,墙上那封没拆开,哪一个才是我
信焐干了,我身上那点热也没了;墙上那道光,我盯着它,它就暗下去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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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只是如此》花如此,雪如此,春冬亦如此,你是否也只是如此?
花被唤来又冻住,风把冻住的一切吹散,连自己也吹散;来年,花照旧开。你也如此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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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送别》回暖之后又落了一场雪,这场送别是给谁的
一场风雪落在回暖的时节,迈错了步伐,呆楞在原地;读到那句「倔强的留下丁点」,我把箱子盖上一半就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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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之死》听说去年死过一个老头,可也许他从未出现过
窗外看不见从前,传闻里那个老头也许从未出现过;到最后,我的痕迹也一样,只留下一个不曾告别的告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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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死而未亡》那场告别之后,这具身体只是还动着——没有死透,也未被埋葬
最后一滴泪被咽了回去,窒息的却不只是那声喊不出的再见;人没有死,可身体只是还动着——心只剩跳动,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都动了,也只是动了起来。部分死去,又未被埋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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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够》够了?还是不够?聚散离合、生老病死间,是谁在够了与不够之间来回
烟烧到头就灭了,人却还在一根接一根;空屋子里那点味道,像是替谁留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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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路旁》山无尽、路无向,我们各自走在路上,看着彼此的路旁
一条贯穿东西的路已经迷失了东西,只剩「肯定,你在右边」立着;通往你的岔道丢在路旁的丛林里,那缕认路的光却「始终」垂在眼帘上——我们各自在自己的路上,看着彼此的路旁:永远相邻,也永远隔着一整座无尽山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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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花逝》雨夜带回的那束花,落在那张包过旧花的纸上
雨夜带回的花任它枯萎,最后落在当年包过另一束花的旧纸上;读到末三行,我把纸角捏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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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床上》一米八的床,量出了一米六的距离
一米八宽的床,两颗脑袋相距一米六;同一张床上每一夜,这一米六是「往后最近的距离」。全诗没有「我」,也没有「你」,只有两颗脑袋和两个「一个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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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窥》手机屏上裂开的那道缝,成了横在中间的天堑
题里摆好一个躲着看的人,诗里始终没有这个人:只有一道缝,放目光过去,再把目光夹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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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回眸》那条路已经不陌生了,那一个回眸却隔着陌生与疏离
同一条路,初次来时是雪白的冬天,如今满树粉色李子花;路不再陌生,那熟悉的眸光却尽是陌生、疏离——「我」只是把目光落在了走过的那条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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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缺席》她走了以后,那副碗筷还照旧摆在她的位置上
她走了以后,那副碗筷照旧摆在她的位置上;我照着记忆里的食谱、数着盐粒做菜,每一顿却还是咸的。缺席是一个空着的位置——诗到末行把它翻了过来:在那边,缺席的那个人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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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等风》他撕掉抱了很久的画本,折了一只笨拙的风车
在角落等不到风,他鼓起嘴,把那个也在等的先送走;那口气成了风,托起花瓣,风车转着,他驮着它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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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画钟》我又在路口站住了,低头看见脚边的时间
街头烟蒂拼出一面连着晨昏的钟,可你从没让我等过,也没人召唤我进这世界去画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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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无关》和你形状相同的是光不是你,所以他到不了
你在日落里等月升,他夹着疲惫乘光而来——和他有关的从来是那束光,你只是碰巧和光长得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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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驻足》走个不停的是我,替我驻足的是花
刚开的花争着零落盖住脚痕,眼前那排枯蕾也要替我再开一次——这一场送别不是只在身后,是在每一脚落地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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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看台》明知会把自己走丢,我还是绕上了那条路
你走过去了,包自己拎着;我绕上那条把自己走丢的路,还在猜你长发下的脸有没有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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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虚情假意》风一吹就扑满脸的热闹,弯腰才看见脚下的旧碎
夕阳下像雪一样落下来的,是春的花——它笑着讨好,却踩在早已踏烂的旧春上,那点虚情假意的笑藏也藏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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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遗落》一年后的九月,有些照片你不敢翻起也不敢删掉
九月又到了,去年这时候丢的人或事没找回来,只剩手机里几张不敢翻、不敢删的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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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已读》叶子黄了一回又一回,那一片还挂在枝梢上
叶又黄了,那片去年的还攥着枝梢;窗口那条消息底下一直只有「已读」,没有下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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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凑》那一步踏进去,刚好是个空位
一步踏进桌角空位,碗筷拼齐——可不凑巧,花瓣要零落一场,才重新绽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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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落灰》进门那一刻,声音被窗沿接住
落灰的鞋进门沉默,落灰的话压在窗沿——以为都成了记忆,可记忆底下是明媚的午后,而午后有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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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香火》公园里那堆被摁进泥土的烟蒂,是分手后最安静的祭奠
离别的公园、草丛里的烟蒂、长椅下的排烟蒂——原来废墟里也能有一块唯一的地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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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后天》掰着指头数你归来的日子,可风雨早被你带走了
有风,来的可能小;无风,可能大;有雨,一定不来——而风雨早在那次离开时被带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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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人间》说不出口的心事,最后都讲给了不会说话的星
热闹是照上去的一层光,底下一片无人烟——人间原来是这个配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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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包袱》没人撕开它,它就完整地烂着,一层层裹成身披包袱的我
一件早穿不上的旧衬衣没人拆,它就那么完整地等着烂,烂着烂着又裹上一层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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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划》手指悬在半空,每一划都戳不破那阵在抚摸的风
抹掉你的不是撕碎,是一边抚摸、一边把你写下的名字抹平的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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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闻》春天在广播花香,他却被冬日的吻冻住了鼻子
春天用花香发信号,有人却收不到——不是走神,是冬天那一吻把鼻子冻住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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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看见》每一刻都在亲手埋葬下一刻
时间不是慢慢走远,是每一刻亲手把下一刻埋了,悲喜都成了陪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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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判》思念在五月裂开,最后一瓣花垂成死尸
想念一个人,像春天最后一朵花在五月慢慢枯——风来摇了一下,最后连花带托,垂成一具死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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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结局》光追进梦里,他停在梦的边沿
半夜被一声铃声和光晃到,第一反应不是看,是翻身躲开——写的就是那种不肯醒的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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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拽住》闭眼后世界与我无关,月光却偏来拽住眼帘
闭眼想从世界抽身,月光却偏偏洒在眼帘上,轻轻拽住不肯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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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五月,人间》雨里揉不醒的眼,看不清五月人间
雨天里想看清街角的人影,揉醒的却是梦,满眼只剩「五月,人间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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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拒收》没发出去的消息,成了嘴角溃烂的疤
一首关于「拒收」的诗——被退回的不只是一条消息:关窗、打翻过期的药、漏掉桌角的光,连最后一点亮也放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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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简单》想说的话敲了又删,最后关掉了窗口
一首关于「想联系又不敢」的诗——指尖悬在删除键上,删掉的话变成接不起的来电,最后窗口关上,思念吊在身后那个空着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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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之间》一键删了又跳回的字,最后只剩平静的呼吸
一首关于「删与留」的诗——屏幕上的字被抹除又跳回,省略符散落一地,关掉之后,只剩呼吸。至于那呼吸属于谁,它没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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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风声》蝉鸣拽开轻挽的手,回首才懂那只是风声
一首关于「声响」的诗——午睡被蝉叫醒,手松开了什么,摊开却只有去年枯叶,回首才知那喧嚣只是风。梦醒没醒、手挽过谁,它不替你下判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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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过往》你笑的那一眼是真的?河里只映出一株草!
溯流而上回到河边,坐下来看一个人笑、看花瓣落进水里;至于看见的是谁,诗不肯替你下判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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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归宿》巷口那只无人埋葬的狗,写透“被所有人看见、却没被记住”
一只死在巷口的狗无人埋葬,流浪一生在所有人眼前却从没进过谁的记忆;唯独被同样在街巷流浪的人郑重看了一眼,也只是一眼,便各自继续流浪。
- 《杯》企盼的嘴被别人覆上唇,你没被吻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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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待机》亮着,却留不住
把夕阳收进手机却找不到发送的键,你眼睁睁看它息屏,最后借一根烟,看完夜的灰飞烟灭
- 《演》越是想藏,越藏不住——洗清的眼睛,最后只盯着那点不肯灭的火